黑土地上的“换新天”——青龙山农场(六师59团)创建史礼赞

发布日期:2026年06月06日 来源:  作者: 祝海松
摘要: 【引子】风雪中的坐标 1968年的隆冬,黑龙江的暴风雪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掩埋。在青龙山下、青龙河畔,一支队伍正艰难地跋涉在冰封雪裹的亘古荒原上。他们没有军衔,却有着军人的

 【引子】风雪中的坐标

  1968年的隆冬,黑龙江的暴风雪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掩埋。在青龙山下、青龙河畔,一支队伍正艰难地跋涉在冰封雪裹的亘古荒原上。他们没有军衔,却有着军人的脊梁;他们不是士兵,却肩负着屯垦戍边的神圣使命。这是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新建六师青龙山团(59团)的先遣队。

   走在最前面的,是以孙光俭、王锡英、逯殿甲等为核心的建团老领导;紧随其后的,是宋万福、李远程等一批建连骨干。靴子陷进没膝的雪窝,拔出来,再陷进去。每一步,都在丈量着这片无人区的寂静,惊起草垛中的野禽,惊扰林间的狍鹿。

   穿越莽莽大甸与密密匝匝的白桦林,队伍最终停在了青龙河东岸“王八泡子”一带的背风林地。这里,将不再是地图上的空白。当逯殿甲摊开地图,手指重重一点时,青龙山团团部的坐标就此勘定。那一刻,荒原奠基业,林海起新营。没有人知道,这群人的脚印,将如何改写这片土地的命运。

   第一章:桥,跨越的不止是河

   风雪绘宏图,荒原启新篇。1968年12月,工程连在宋万福连长的带领下挺进林海雪原,在日后的团部位置扎下帐篷。营地门前贴着一副对联:“锦绣河山换新颜,千年青史开新篇”,横批“换新天”。这不仅是第一代垦荒者对荒原的庄严宣告,更是兵团战士扎根北疆的初心誓言。

   冬去春来,冰雪消融,沼泽泥泞阻断了通路。为保障物资运输与迎接各地知青,建团领导小组果断决策:首要攻坚任务是架设青龙河大桥。1969年5月,一场架桥大会战在极寒之地打响。工地上没有起重机,没有挖掘机,面对奔流不息的青龙河,指战员们喊出了那个时代的最强音:“干革命就要干他个天翻地覆慨而慷,搞建设就要搞他个移山倒海换新装!”

   打桩领号员刘福德、张晓光等人的号子声,与木桩撞击冰层的闷响震彻荒原。生活虽苦涩,栖身帐篷、融雪为饮,但打渔队和打猎队偶尔带来的野味,让冰冷的工地有了片刻的荤腥。适逢“六·一八”批示发表一周年,青龙山团在大桥工地上召开了纪念大会。没有鲜花,只有汗水,各连队自编自演的节目,让远离家乡的年轻人在荒原深处燃起了奋战的激情。

   大桥贯通后,大批建团物资和首批天津、牡丹江、齐齐哈尔知青如期而至。这座桥,不仅打通了荒原陆路,更连通了青龙山团的希望与未来。

   第二章:信,与准军事化的铁流

   大桥通车,路通了,人与人的心也贴近了。团部通信员廖玉琦背着沉重的帆布包,不知疲倦地穿梭在各个连队之间。在那个通讯闭塞的年代,他传递的不仅是团部指令,更是知青们与家乡联系的“两地书”。他常自掏腰包为战友补贴邮票,用双脚丈量土地的热度。他在路口被知青们翘首期盼的身影,成了荒原上最温情的风景线。

   然而,荒原不仅有温情,更有金戈铁马。1969年初春珍宝岛炮声传来,59团瞬间进入战备状态。同年初夏深夜,一声急促的紧急集合军号撕裂长夜,十个连队的指战员闻令而动,一小时内在规划中的八连位置全员集结。清晨练刺杀、学俄语,晚间点名、听新闻联播,夜间轮岗巡逻……59团不再是单纯的生产单位,而是一支真正的准军事化队伍。

   1970年初春,随着现役军人调入,59团正式定名,对外番号为防字603信箱。司令部、政治处、后勤处三大机关在白桦林中的临时板房里高效运转。这一年,全团新建农业连队达25个,一个功能齐全的“小城镇”拔地而起。面对师部“当年建点、当年开荒、当年打粮”的死命令,全团累计开荒6.87万亩,以苦干赢丰收,在青龙山荒原牢牢扎下了生存与立业之本。

    第三章:水中的麦芒与科学的觉醒

   “603广播站,现在开始广播……”每天清晨,天津知青吴素秀悦耳的声音响彻大地。宣传科报道员倪志芳笔下的《青龙河畔映彩霞》引来了众多记者。但荒原从不怜悯弱者,1972年,抚远三角洲遭遇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涝。麦田变成汪洋,联合收割机成了废铁。

“发扬小镰刀精神!”六师一声令下,59团全体指战员挽起裤腿踏入冰冷刺骨的洪水。七连排长徐淑芬身体孱弱,却咬着牙在齐腰深的水中搏斗般割麦,成了水中最艳丽的标杆。麦收保住了部分收成,但知青们拖着浮肿的双腿上岸时,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迷茫。

    痛定思痛,唯有向科学要生产力。1973年早春,生产股的老干部们提出了大胆方案——“顶凌播种”。抢抓表土昼化夜冻的窗口期,用轻耙破冰,把种子强行镇压入冻土。这是一场与天争时的博弈,更是59团从“苦干”向“巧干”蜕变的起点。

    第四章:师长手中的麦穗

   六师师长王少伯闻讯59团试行“顶凌播种”,带着全师农机干部亲临视察。在二连800亩试播麦田里,众人拨开表土查验墒情,一致认定技术可行。同年6月麦收时节,王少伯师长再次亲临。立于齐腰深的金色麦浪中,手捧饱满麦穗,他的脸上绽开了欣慰的笑容。

   视察途中,王师长指着远方隐约可见的房屋问:“那是25团44连的营地吧?”随行的张连长连声确认。原来,王师长此前曾遥望这片荒原,今日亲临终于印证了59团的地界。祝海松在一旁肃然起敬:这位老首长胸中装的,是整个垦区的广阔经纬与建设“建三江”的博大远景。

   顶凌播种的成功,让59团完成了历史性的跨越。1975年,上海知青谢维扬作词的《兵团战士之歌》在建三江广为传唱:“一颗红心两只手,自力更生样样有……”在艰苦卓绝的创业中,一大批表现卓越的知青走上各级领导岗位。无论是董超群、徐淑芬担任团副政委,还是陆小熊、栾智慧、刘福德等人出任连长、指导员,他们用青春铸就了59团“换新天”精神最厚重的底色。

   第五章:白桦城里的稻浪

   1976年,六师59团改制为青龙山农场。体制更迭,但历年内涝仍是最大瓶颈。破局始于1980年春,场领导果断决策试种水稻并取得成功。从此,这片土地不再惧怕水灾。水稻种植逐步推广至建三江全垦区,黑龙江建三江由此成为全国最大的商品粮基地。

   为彻底解决水患,国家直接投资在青龙山农场建造了中国最大的抽水式灌溉工程。不与水争地,善以水兴农。当青龙山灌渠宏伟落成,黑龙江奔腾的江水沿干渠纵横流淌,昔日沼泽涝洼化作渠网密布的高产稻田。千年水患,终成滋养黑土的生命之源。灌渠竣工之际,中央电视台“心连心”艺术团专程莅临慰问演出,江水滔滔,万众欢腾,这是对几代垦荒者智慧兴农的崇高礼赞。

  【尾声】永不磨灭的丰碑

  自此,苦寒苍凉的“北大荒”渐行渐远,富庶丰饶的“北大仓”阔步走来。金秋时节,千里沃野稻浪流金。一碗米饭香,半部垦荒史。今日寻常烟火里的幸福,发轫于风雪荒原的帐篷扎根,淬炼于“小镰刀精神”的抗洪夺粮,成熟于顶凌播种的科学革新,腾飞于引江润田的宏图大业。

  又是一年“六·一八”。帐篷终将风化,对联终将褪色,但一代垦荒知青以青春换新天的峥嵘岁月,永远镌刻在黑土地的史册之上。黑龙江波涛不息,万亩稻浪岁岁常青。如今,参天白桦与滚滚金浪已将青龙山农场装点成一座美丽的“白桦城”,为纪念“六·一八”批示58周年,树起了一座永不磨灭的精神丰碑。

责任编辑:唐子韬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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